村上春树小说畅销40年,改编电影没人看?

如果要说当代日本在世界上最知名的作家,非村上春树莫属。他1949年生于京都,毕业于早稻田大学第一文学部演剧科,1979年发表第一部作品《且听风吟》,获得日本群像新人奖。1987年长篇小说《挪威的森林》成为其写作生涯代表作,日本史上销售量最高的文学作品;上世纪末引进中国后,更引发“村上春树热”。

他的小说是中国80后文青的必修课,孕育了所谓的“小资”文化:悠闲、孤独、西方艺术、自由的爱情,这些元素成为“小资”格调的基础。本世纪初崛起的一批80后青年作家——郭敬明、张悦然、春树,等等——大多都受到他的影响。其作品中大胆的性爱描写,也对我们传统价值观产生莫大冲击。

村上春树的电影改编

村上春树是一位高产的畅销书作家,已经出版长篇小说14部,短片小说集32部,另有大量旅游文学、报告文学、随笔作品以及和他人合著作品。在如今影像化的时代,文学(尤其是畅销文学)与电影走得非常近,互相依存着。然而,作为当代日本文学最为重要的作家,村上春树作品被影像化的案例并不多。

根据时光网的统计,共有11部改编自村上春树文学的电影,其中包含5部短片。这些作品大多数改编自村上的短篇小说,仅有《且听风吟》《挪威的森林》这两部改编自长篇小说。

早期玩票,忽然认真

在1988年之前,村上对待自己作品的改编似乎只是抱着玩票的态度,把自己的作品交给大学或高中的校友,他们就搞点带有实验色彩的作品出来。1988-2004年间,村上没有把任何一部作品的改编权交出去,他似乎在认真思考,是时候严肃对待自己作品的影像化问题了。

2004年《托尼瀑谷》从天而降,一改“玩票”性质,尾形一成和宫泽理惠主演,年轻的西岛俊秀因为喜欢村上春树,主动再三请缨,希望导演市川准让他在里面演一个角色。最终他担当了主人公的旁白配音,虽然不露脸,但是重要的角色。

"挪威"受挫,"燃烧"点燃戛纳

2010年村上春树代表作《挪威的森林》终于被搬上大银幕,由享有国际声誉越南导演陈英雄执导,集结了松山健一、菊地凌子、水原希子、玉山铁二等组成的精致卡司阵容。这部作品受到前所未有的瞩目,内地也曾引进上映。然而小说本身已经深入人心,加上电影在商业和文艺之间踌躇不定,最终口碑和票房双双遭遇滑铁卢。

挪威的森林》的失败,似乎让村上变得谨慎起来。8年之后,村上春树的作品才再一次被搬上大银幕,由韩国大导李沧东执导的《燃烧》,改编自短篇小说《烧仓房》。这也是李沧东时隔8年再次执导作品,以3.8分刷新戛纳场刊史上高分纪录。村上春树终于迎来了自己作品改编电影的代表作。

为何电影改编较少?

为什么村上春树与电影走得不那么近?不少人认为,他的文字本身不适合改编电影。天马行空的想象,复杂细腻的心理感受,以及大量的性爱描写,都增加了电影改编的难度。另外,村上小说的一大特点,是对其他艺术形式的讨论和借用,尤其是西方音乐、文学和电影,这种复杂属性也难以通过影像呈现。

除了内容本身,村上对于版权的管理可能也是另一个原因。比如《燃烧》的诞生是基于NHK策划的村上春树主题艺术项目,据李沧东自己说:“一开始是 NHK 拿着《燃烧》这个计划来找我,想要我当这部电影的制作人。后来 NHK 方面对于故事版权的取得有困难,所以这个计划延迟了一年。”

与电影割不断的联系

值得一提的是,村上春树虽然没有跟电影圈走得很近,但他本人却是很懂电影的人。除了书中频繁提起、借用电影相关内容之外,他本人毕业于早稻田大学第一文学部演剧科,电影就是专业内容之一,当时他的毕业论文题目是《美国电影中的旅游思想》。另外他还与川本三郎合著《关于电影的冒险》,共介绍了264部外国电影。

下面就来看看哪些村上春树的作品被改编成电影了吧。

且听风吟

我在酒吧喝酒,去卫生间时见一少女醉倒在地,就将其护送回家,翌日少女发现自己一丝不挂,斥责我侮辱了她,我有口难辩。但几天后,两人逐渐亲密……不料我寒假回来,少女已要无音讯,只好一个人坐在原来两人坐过的地方怅怅地望着大海。

这是村上春树的处女作,出版于1979年,奠定了村上之后所有作品的基调。该作与《1973年的弹子球》《寻羊冒险记》组成“青春三部曲”,皆聚焦“我”与“我”的大学好友“鼠”的故事。

“不存在十全十美的文章,如同不存在彻头彻尾的绝望。”

导演:大森一树

演员:小林薰,坂田明,卷上公一

且听风吟》是村上春树的处女作,也是第一部被改编成电影的作品。在1979年小说出版不久后,就由中学学弟大森一树(他们都毕业于兵库县芦屋市立精道中学校)改编成了电影长片。影片中饰演主人公“我”的,是《深夜食堂》中的暖大叔小林薰,这也成为了小林薰早年代表作。

影片上映后获得了争议性的评价:镜头语言充满美感,但没能充分将原作的精神具象化,而变成了一部纯粹的青春片。

《袭击面包店》

两位游手好闲又穷得叮当响的年轻人决定袭击面包店,面包店的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共产党员,他对待抢劫的态度出人意料:“不要钱,随便你们吃。”但袭击面包店的年轻人拒绝老板的施舍,最后双方达成“交易”,老板“逼迫”年轻人听瓦格纳的音乐,年轻人则获得免费的面包。

这是村上春树最初发表于1981年的短篇小说,讲述了一个荒诞的故事。1985年他又发表了《再袭面包店》,后者故事发生在前者的十年后。这两篇短篇小说都被改编成了电影短片。

“凡动物一律平等,但有些动物比别的动物更加平等。发生的事情已然发生了,没有发生的事情就是还没有发生。”

导演:山川直人

演员:赵方豪,室井滋,诹访太朗

长约16分钟的黑白实验短片,在小说发表一年后,由村上春树的早稻田大学校友山川直人执导。饰演“我”的,是在日韩国演员赵方豪;“我”的朋友由如今仍活跃在日本影坛的黄金配角诹访太朗扮演。

影片保留了原著的精髓,有大量独白,弥漫着荒诞与虚无,还有对政治的讽刺。

遇到百分之百的女孩

“我”在东京原宿街头,对擦身而过的一个女孩一见钟情。“我”浮想联翩,想与她搭讪表白,但又像哈姆雷特一般陷入思想的漩涡中,犹豫不决。等“我”想好表白文本的时候,她已经远去。

《四月一个晴朗的早晨,遇到百分之百的女孩》被收录在短篇小说集《遇到百分之百的女孩》中,是村上春树第一次触及爱恋与失去的话题。

“我想和她说话,哪怕三十分钟也好。想打听她的身世,也想全盘托出自己的身世。而最重要的,是想弄清导致一九八一年四月一个晴朗的早晨我们在原宿后街擦肩而过这一命运的原委,那里面肯定充满着和平时代的古老机器般的温馨的秘密。”

导演:野村惠一

演员:三宅邦子,一色彩子,藤田进

1988年短篇《她的埋在土中的小狗》(收录在小说集《去往中国的小船》)被野村惠一拍成电影,改名为《森林的对面》。故事讲述,刚刚被女友抛弃的我在旅馆与一名独自旅行的女性相遇,我们莫名地玩起了“猜谜”游戏,女子的过往被我一点点挖出来。她袒露了自己小时候埋葬宠物狗、后又挖出来的经历。

这部电影年代久远且反响不好,现在只有录像带拷贝留存,一般人恐怕很难再看到。

《森林的对面》(1988)

导演:野村惠一

演员:三宅邦子,一色彩子,藤田进

1988年短篇《她的埋在土中的小狗》(收录在小说集《去往中国的小船》)被野村惠一拍成电影,改名为《森林的对面》。故事讲述,刚刚被女友抛弃的我在旅馆与一名独自旅行的女性相遇,我们莫名地玩起了“猜谜”游戏,女子的过往被我一点点挖出来。她袒露了自己小时候埋葬宠物狗、后又挖出来的经历。

这部电影年代久远且反响不好,现在只有录像带拷贝留存,一般人恐怕很难再看到。

《托尼瀑谷》

二战爆发之前,托尼的父亲——瀑谷省三郎因一点小麻烦,被迫远赴上海,6年后回到日本,结婚生子,并取了一个洋名“托尼”。在那个日本笼罩在美国影响之下的年代,这个名字没有任何问题;然而后来时过境迁,他的名字成为了同学的笑柄。孤独的托尼艰难追求到了自己的家庭和幸福,而妻子却被病态的购物癖杀死。

《托尼瀑谷》最早于1990年在日本出版,中文版收录在短篇小说合集《列克星敦的幽灵》中。

“瀑谷省三郎在妻子死后,不知为什么再没结婚。固然一如既往地结交众多女友,但把谁领进家门那样的事则一次也没有过。看样子他也和儿子一样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导演:市川准

演员:尾形一成,宫泽理惠,西岛俊秀

1988年后的16年间村上春树没有一部作品被影像化,直到2004年推出《托尼瀑谷》。相比此前偏实验和小众的作品,这部显得“正式”很多,由有着丰富经验的市川准执导,集结了宫泽理惠和尾形一成这样的大牌卡司。那时候刚刚凭北野武《玩偶》崭露头角的西岛俊秀,因为喜爱村上春树,缠着导演让他演个角色,最后时刻市川准决定让他担任极为重要的旁白说书人,哪怕没出镜也让他得意了好久。

该片配乐由大师坂本龙一创作。影片推出后获得一致好评,被认为成功传达了原著小说的精髓。影片获得了第57届洛迦诺国际电影节评审团奖。

神的孩子全跳舞

善也自小就被母亲告知自己是神的孩子,因为他那个没有耳垂的医生父亲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误。直到有一天,善也遇到了一个可能是自己父亲的男人,他下决心一定要查清真相......

作品收录在短篇小说集《神的孩子全跳舞》中。小说集中各篇都以1995年日本大阪、神户大地震为背景,描写经历巨变的人们对自己以往人生的重新认识。

“他想把胸中的感念告诉对方:我们的心不是石头。石头也迟早会粉身碎骨,面目全非。但心不会崩毁。对于那种无形的东西——无论善还是恶——我们完全可以互相传达。”

导演:Robert Logevall

演员:陈冲,杰森•卢,马志

这是村上春树改编影片第一次由非日本人执导,也是瑞典导演Robert Logevall人生中首次执导长片。他大胆地对原著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编,背景从东京搬到了洛杉矶的韩国城,主人公小男孩依旧叫着Kengo这个典型的日本名,而他的妈妈是陈冲饰演的中国女人。

影片上映后获得了争议性的评价,混乱诡异的设置让不少观众感到困惑,影片努力营造的文艺风格被认为是对王家卫的拙劣模仿。但也有不少观众给出好评,认为影片充满意境,将原著精髓都表现出来。

再袭面包店

故事发生在《袭击面包店》的十年之后。一天夜里,我和妻子半夜醒来,饿得不行,把家里所剩无几的食物扫荡一空,仍不满足。我分享了年轻时与小伙伴一同抢劫面包店的经历,但那是一次没有抵抗和冲突的离奇经历。为了实现一次真正的抢劫,我们拿上面具和枪,冲进了面包店——麦当劳。

小说收录在短片小说集《再袭面包店》中,用看似互不相干的6个短篇,演绎出人入中年的思索和困惑。

“在我们能够对已经失去的东西予以确认的时候,所确认的不是失去它的日期,而是意识到失去它的日期。”

导演:卡洛斯•卡隆

演员:克尔斯滕•邓斯特,布莱恩•格拉格提

这部小短片只有10分钟,像一部学生习作,乍看几乎无法引人注目。然而它的导演卡洛斯•卡隆,是大名鼎鼎的墨西哥导演阿方索•卡隆亲弟弟,主演是《蜘蛛侠》女友克尔斯滕,制片人是后来监制了《牛奶配送员的奇幻人生》等佳片的Lucas Akoskin。

尽管故事背景从日本移到了靠近墨西哥边境的德克萨斯州小镇,导演卡洛斯表示影片的对话、场景都塑造得非常“东京”,从细节方面花费大量力气,力图呈现村上春树的气质。不过让人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是,这样一部阵容炸裂的影片,居然只有10分钟?!

挪威的森林

我在东京与直子重逢——她是我高中时代好友木月的恋人,木月在毕业前自杀身亡。我们开始了交往。谁知直子突然不辞而别杳然无踪,后来我才知道她进了深山里的精神病疗养院。同校的学妹绿子闯入了我的生活,她活泼烂漫,与沉静的直子截然不同。我深深挂念着直子,却又无法抗拒迷人的绿子……

小说1987年首次在日本出版,是村上春树最为知名和畅销的作品。平均每6-7个日本人就有一人有这本书,是日本销售总量最大的书籍。该作上世纪末进入中国后引发“村上春树热”,华人学者李欧梵教授将其列为20世纪对中国影响最大的十部文学译著之一。

“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导演:陈英雄

演员:松山健一,菊地凌子,水原希子

小说出版23年后,这部村上畅销全球的代表作终于被搬上了大银幕,导演却是越南裔导演陈英雄,一开始就抱着进军电影节的野心。

然而小说已经足够深入人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象,影像化注定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作品在日本上映后,票房和口碑双双悲催。另外,该片也是当年少数在中国大银幕公映的日本片之一,因尺度问题原长133分钟被剪到90分钟,最终获得不起眼的300万票房。

《烧仓房》

我认识了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年轻女子,她没有固定职业,靠跟男人睡觉获得“接济”维持生计,我也是她的“接济人”之一。女孩去非洲旅游结识一名神秘的富裕男子,男子说着“爱好是烧仓房”这样奇怪的话。不久女孩忽然从世界上消失了,就像被烧掉的仓房一样。

《烧仓房》收录于1984年日本首出版的短篇集《,烧仓房及其他》(中文简体版《》)中,与村上其它作品不太一样的是,这部短篇带有一点侦探悬疑意味,令人细思极恐。

“我想说的是:世界上有许许多多那样的仓房。我有我的仓房,你有你的仓房,不骗你。”

《燃烧》(2018)

导演:李沧东

演员:刘亚仁,全钟睿,史蒂文•元

影片始于NHK策划的艺术项目,刚开始李沧东答应当制片人。但NHK在小说版权方面与村上产生分歧,项目因此延迟一年,原本执导的年轻导演没法等下去,李沧东决定亲自执导。《燃烧》入围今年戛纳主竞赛单元,以3.8分刷新戛纳场刊史高分纪录。

李沧东将故事背景从日本搬到韩国,融进不少当代韩国的社会现实。而电影与小说最大的区别在于刘亚仁饰演的“我”,小说中的“我”是一名31岁的已婚男性,与女孩的关系只是婚姻生活之余的调味品;电影变为20岁出头、怀揣写作梦想的年轻人,对女孩爱得热烈。

《哈纳莱伊湾》

幸来到儿子死去的海滩,遇见一高一矮与儿子有相同爱好的冲浪手。她被告知多年前被鲨鱼咬死的儿子尚在人世,而她无论如何也找寻不到他。

这部短篇收录于2005年日本首出版的小说集《东京奇谭集》中,这本书讲述的都是以东京为中心的日常小故事,然而从独特的角度切入,就有了别样的神秘意味。

“不弹钢琴的时候,她就思考秋末在哈纳莱伊居住的三个星期:拍岸的涛声,铁树的低吟,被信风吹移的云,大大地展开双翅在空中盘旋的信天翁,以及应该在那里等待她的东西。对她来说,此外没有任何让她思念的东西。哈纳莱伊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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