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春树:我是日本文学界的弃儿 永远是丑小鸭

 村上春树:我是日本文学界的弃儿 永远是丑小鸭

我永远是丑小鸭

  不可能变成天鹅

  村上春树几乎不读当代日本文学作品。“这是一个招惹人的话题。某种意义上,我是日本文学界的弃儿。我有自己的读者……但批评家、作家,他们中大多数人不喜欢我。”为何如此?村上的回答是:“我也不知道。我已经写了35年,但我刚开始写作时的环境几乎跟现在一模一样。我是一只丑小鸭,永远不可能变成天鹅。”

  【缘起】

  《没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礼之年》(以下简称《多崎作》)去年夏天在日本出版,即便小说在2周内卖了100多万册,作者村上春树也没有见日本读者和媒体。今年8月底,村上春树来到爱丁堡书展,参加一系列文学活动并为《多崎作》英文版做宣传。9月13日,《卫报》刊登了对村上春树的长篇专访,村上春树在采访中透露,他明年将动笔写一本大部头的长篇小说。对于自己在日本文学界的处境,他说,自己是“日本文学界的弃儿”,他形容自己是丑小鸭,“永远是鸭子,不可能变成天鹅”。

  【聊作品】——梦幻在小说中扮演重要角色

  对于《多崎作》的创作,村上春树说,“最初,我只打算写一个短篇小说。我只想描述下那个36岁男人的孤独,描述他的生活。”平凡的铁道工程师多崎作遇到了一系列怪事,并在女友沙罗的鼓动下去寻找少年时代未解之谜。“在这世界上,怪事总会发生,你不知道为何会这样?”村上春树说。这句话也许就是理解他所有小说的题眼,但他说这句话时明确指向的是《多崎作》。

  小说里有一位爵士钢琴家,他似乎签下了死亡契约,能够看透人的心灵。“钢琴家为何能看到人身上的颜色,我不知道。”村上说,“它就那样发生了。”村上春树认为,小说一般都需要一定的神秘性,“如果非常重要的秘密无法解释,那么读者就会感到失落。那不是我所希望的。但如果一定程度的秘密保持谜团状态,这就令人非常好奇。我想读者需要这点。”相比他的作品,村上笑着说,“我并不神秘。”

  在《多崎作》里,村上春树没有再依赖女性的力量去推动故事的发展——村上春树小说里的女性角色经常有这样的功能。“沙罗(多崎作的女友)来到他面前说,‘你应该找出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他前往名古屋见老朋友们。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我身上。沙罗来到我跟前说,‘你应该回到名古屋,找出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我写这本书的时候,是那些人物自己走到我面前,并告诉我该怎么做……小说和我个人经历在两条平行线上,但在同一时刻发生。所以,小说就是这样完成的。”

  现实与超自然以及梦幻在小说中扮演着特别重要的角色,比如在《多崎作》里,就出现了对小说非常重要的性梦,多崎作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有一次我对一位日本著名的心理治疗师说,我其实并不怎么做梦,几乎没有。他说,‘那是有道理的。’我想问他,‘为什么?’但那时没有时间了。我等着能再次见到他。但他在三四年前去世了。太糟糕了。”村上说。

  【谈音乐】——

  以合适的方式描绘出记忆

  村上春树的作品大体可以分为两类,一类具有魔幻现实主义色彩,一类在超现实主义下,是悲伤、平凡的底色。村上春树把自己的作品也做了归类,“我把我的小说分为两类,这就有点像贝多芬的交响乐,有奇数编号和偶数编号,3、5、7、9是一种大交响乐,而2、4、6、8是个人化作品。我想我的小说也有类似的情况。《多崎作》可能是新的一类。”

  音乐是村上春树作品的重要元素。爵士音乐家蒙克的《午夜时分》与《多崎作》里的神秘钢琴师完美契合,村上春树认为,“蒙克的音乐充满着神秘。蒙克的一些旋律非常奇特,但对他来说这是非常合理的。但当我们听他的音乐时,并未如他想的合逻辑。”

  多崎作和他以前的朋友们一起听李斯特的《乡愁》(李斯特《巡礼之年》第一年·瑞士卷《乡愁》),这首曲子也成了这部小说的配乐。“我早晨醒得很早,在写作的时候,我会放一张黑胶唱片。音量不是很大。10到15分钟后,我会忘记音乐的存在,全神贯注于写作之中。但我还是需要一点音乐——好音乐。当我写《多崎作》的时候,我听的是李斯特的《巡礼之年》,而那首《乡愁》总在我头脑中萦绕。我就想写些关于那首曲子的东西。”

  作为火车站设计师,多崎作是孤独的。村上春树对火车站感兴趣的一个原因是,他20多岁时,准备在东京找一个好地段开爵士酒吧,“我听说一家铁路公司重建了一座车站。”他想知道新的入口在哪里,他的酒吧就在那附近开。“但那是个秘密,因为大家都在猜。”那个时候,村上春树正在学习戏剧,他去了那家铁路公司,假装自己是个学轨道交通的学生,他和那个火车站改建方案的主管成了朋友。“他没有告诉我新车站的入口在哪里,但他是个很不错的家伙。我们在一起很开心。所以我写这本书的时候,我记起了那段经历。”“我把许多记忆收集起来。我认为,每个人都有很多个人的记忆,但找到合适的方式描述出来需要很特别的天赋。我能做到。如果我需要什么记忆,我能找到合适的方式描绘出来。”

  【说写作】——

  写作像园艺 在正确的时间播种

  村上春树认为,自己和多崎作有很多相似之处。“我自己就是个普通人。大部分情况下,我没把自己当做艺术家。我觉得自己在某种意义上是工程师,像多崎作一样是名建筑师。我喜欢写作,我喜欢选用正确的词,写出正确的句子。这有点儿像园艺或类似的事情。你得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方,把种子埋入土中。”

  在写作过程中,村上春树也会花很多时间做修改,修改也是他写作过程中喜欢的部分。“有时,最初的写作有点儿折磨人。雷蒙德·卡佛说过同样的事情。1983年或1984年,我见到了卡佛,并和他有所交谈。他说:‘写第一稿有点儿痛苦,但当你修改的时候,慢慢就会变好,然后你会变得很开心,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好。’”

  村上春树写作时不会给自己设定一个最后期限,“我不喜欢有期限。写完就是写完。在此之前,就是没有结束。”有时,他也不知道何时能停止修改,“但我妻子知道。有时她会建议:‘你该就此结束了。’”

  村上春树的写作习惯是,写一本大部头小说,然后写些短篇小说。可是写完《1Q84》之后,他觉得被掏空了。“《1Q84》之后,我有点筋疲力尽……没有任何强烈动力潜入我空白的大脑。”而写完《多崎作》后,村上在3个月内连写了6个短篇小说,这部短篇小说集《失去女人的男人们》今年6月在日本出版。村上春树上一次出版短篇小说集是9年前,名为《东京奇谭集》。

  村上春树说,他可能在明年写另一部长篇,“我认为可能是一本大部头的书。”是《1Q84》的续集还是其他?他没有说。

  村上春树说,他试着把自己当做一种手艺人,“我会成为非常棒的锅匠。所以我得写出好句子,坦诚、漂亮、优雅和有力的句子。”

  【评文学】——

  他几乎不读当代日本文学作品

  在世的作家中,村上春树喜欢谁?他举出了石黑一雄、科马克·麦卡锡和挪威小说家达格·索尔斯塔(Dag Solstad)三个名字,村上正在把达格·索尔斯塔的作品从英文翻译成日文。村上春树也曾把钱德勒的小说翻译成日文,对于当代犯罪小说家,村上春树说,“我喜欢Lee Child。”“司各特·菲茨杰拉德是我年轻时候的偶像。但他在四十来岁就死了。我喜欢卡波特,但他在五十来岁死了。还有陀思妥耶夫斯基也是我理想中的作家,他在59岁死了。我现在65岁。我不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当我80岁的时候,我会写什么?我不知道……”

  村上春树几乎不读当代日本文学作品。“这是一个招惹人的话题。某种意义上,我是日本文学界的弃儿。我有自己的读者……但批评家、作家,他们中大多数人不喜欢我。”为何如此?村上的回答是:“我也不知道。我已经写了35年,但我刚开始写作时的环境几乎跟现在一模一样。我是一只丑小鸭,永远不可能变成天鹅。”

  对于自己跟日本文学圈的隔膜,村上春树说,在某种意义上是因为,“我们在玩不同的游戏。游戏很像,但游戏规则完全不同。装备不同,场地不同。这就像网球和壁球的区别。”“这是一个危险的话题。也许我该做那盏高挂的路灯。我不知道。”

  文学这个游戏还能玩多久?村上对此表示乐观,“我认为,认真的读者占总人口的5%。即便有好看的电视节目,或者其他什么,那5%还是会认真地热情阅读。如果一个社会把书禁了,他们会走进森林回忆所有读过的书。我相信这种情况的存在。我有信心。”据东方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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