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UTUS 村上春樹 特集 上4:复刻part1「日常的德国冒险 by 村上春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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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 Tu,BRUTE?

日常的德国冒险 by 村上春树

这是村上先生一个月来巡游德国几条街道的随笔集。试试看从科隆的B级电影院巡游到B级小酒馆,试试看在法兰克福的动物园内对食蚁兽夫妇倾之以心。也试试看在绳索街的电话酒馆里(!)被女孩邀请。“为了什么都不理解,为了什么都不立志而努力”,村上先生所写的1984年的‘日常’,至今仍可被当作冒险一样刺激的东西来阅读,真是不可思议。

BRUTUS 村上春樹 特集 上4:复刻part1「日常的德国冒险 by 村上春树」
#0.

序——秋天的德国与布鲁特斯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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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有部叫做《德国之秋》的电影,但那完全是另外一码事儿,德国的秋天其实非常寒冷。几乎是让人厌恶般的寒冷。太阳完全无法刺透天空,还下着感觉就像是从屋顶漏下般的湿漉漉的雨。在那样的一个秋天的德国,我与‘布鲁特斯’的工作人员分分合合,到处走了大约一个月。

从一般见解讲起。

德国是德国式日常的集结。这个嘛,是理所当然的一句话。认识是误解的总和,感动是非感动的集合体。我们是谁,我们要去往何方,这是永恒不变的主题。我们越发努力去接近什么,状况的误差就会越大。

因此,或许倒也不是这样,在这漫长的旅途中,我为了什么都不理解,为了什么都不立志而努力。这样的努力是我最擅长的工作之一。

具体说来,就是早上起床后在附近跑步,啤酒喝到饱,散步,傍晚看电影或歌剧,去酒吧,吃当地美味的食物,和酣然大睡。每天重复做这些事。从汉堡到科隆,叙尔特,柏林,法兰克福,这一个月里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节奏。

与我相反的‘布鲁特斯’的工作人员的方法论是:过激地扩大所有的片段。虽然我恰当地给予了这样的他们的行动模式以“布鲁特斯工厂”之名,但说实话,我作为一名小说家,比起跟什么样的德国人相遇,比起欣赏什么样的德国的风景,我不得不坦白说,还是看着布鲁特斯工厂的工作状态更开心。但是嘛,总之说一说德国的话题吧。

#1.

沿着运河  ——  德式田园调布的理想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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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在日本,一说起汉堡,就肯定会想到绳索街,卖春窗,披头士之类的,不过作为一个整体存在着的都市,汉堡有着与日本同等规模的城市所无法比拟的安静。

姑且将阿尔斯特湖的形状当作胃袋来说明,那么右肋附近就是汉堡了,十二指肠附近有一条购物街。肝脏附近是普通百姓的住宅区,一直沿着食道(也就是运河)连接到靠近山的地方。这四个区域实在是已被完美地区分开来,一点混杂都没有。

这里有名为“运河巡游”的游览船,除了阿尔斯特湖结冰的冬季,可以乘着它一窥汉堡高级住宅区内侧的究竟。这一带的宅邸面朝道路的前院相当气派,后院则宽敞得多,树木和草坪像是一句怨言也说不出似的被打理得井井有条。面向运河有可以玩水用的船屋,正面有车库。车库里当然有梅赛德斯奔驰、宝马和保时捷。卧室大概有七八间,家的风格虽然古朴,但机能是新的,入手的话万无一失——总之,是完美的上流欧式风格。

这样的风景在开始时让人感叹“嗯,真漂亮啊”,但渐渐地就让人厌倦了。于是真想大声喊叫,“所以到底是怎样”。不过即便是问了到底是怎样,对方也会困扰不知如何回答,我也就跟着困扰了。“有点奢华过头了对吧”,想必对方也不会这样回答吧。“奢华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一般不都是这样么”,如果对方这么回答那也就到此为止了。

说到底,我们日本人因为知道生活在一个几乎缺乏规范与样式的世界里是多么得惬意,所以无法很好地适应基于一定的理念和顺序构建起来的像集合体一样的东西。因此,当我们看到带船屋的大后院这种非玩笑、真实的社会地位的象征时,会心情愉悦地止不住笑起来,然后渐渐变得困惑。就像某个漫才师说的那样,田园调布真实搞笑啊。

#2.

就这样,汉堡之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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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啼笑皆非地在汉堡高级住宅区的某间民宿里住了几天。在这附近,说实话真是令人恐惧般的什么也没有。不是宅邸就是宅邸,到哪里都是这样同样清洁的风景。拜这所赐,为了找到一个能吃晚饭的地方,我花了很多工夫。

但即便如此,走了一会儿,还是在地铁的艾本德站撞见了几家。地铁站周围有一条小商业街,商业街里面也有几家饮食店。但那时因为我也走得非常累了,所以就特意挑选了一家看起来最落魄、最没人气的店走了进去。里面一个客人都没有。吧台里有一位看起来像是退役摔跤手的四十多岁的大叔,正在用收音机听足球比赛的转播。门边放着一台自动点唱机,感觉像是从艾德诺时代就放在那里了,里面播放着比利·沃恩乐团《Sail Along Silvery Moon》,相当了不起。

店内比想象的要宽敞得多,空荡荡的,品味也差劲。说的早一点,感觉就像是15年前高円寺的小酒馆,不过,在静谧的住宅区里转了好几天之后,这种氛围让人难以言喻地心情舒畅起来。虽然没有什么多么了不起的食物,但在黑面包上涂上芝士(德式芝士面包)和放火腿的东西(猪腿面包),这种朴素的味道还是让我心生好感。分量也足够多,沾着土豆泥沙拉就着霍尔斯坦的生啤酒下肚,吃得相当饱。价钱差不多在一千日元左右。

正当我一个人吃得一个劲儿时,大叔仍在听着收音机。店内墙壁上密密麻麻贴满了汉堡的足球队的照片,其中也有大叔跟明星选手握手的照片。大叔笑嘻嘻的,手里握着球队的旗帜,一脸幸福的样子。自动点唱机这时响起了The Tremeloes的《Silence Is Golden》,就这样,汉堡的夜越来越深了。

#3.

绳索街与球员不可思议的连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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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座在绳索街的那家著名的电话酒吧的吧台处喝酒时,电话铃吱啦吱啦响了起来。我一直以为电话酒吧就是由我指定一名女孩,然后给她打电话的地方,所以当反过来,女孩给我打来电话时,我还真被吓了一跳。因为我只是为了打发其他工作人员在附近拍照的时间,带着调侃的心情来这里喝一杯而已。

“我是二十二号,可以去你那儿吗?”女孩说。

我看了看二十二号桌,一位二十五岁左右的苗条身材的金发女郎坐在那里,实在是不错。说到二十二号,应该是田渊选手吧,我一边想着无聊的事情,一边向对方解释道:“对不起,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只要说说话,请我喝点东西就行了”,她说。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还不是因为店里太闲了嘛。仔细一看,店里不是空闲,而是除了我一个客人也没有。我很困扰,女孩也因为没有其他客人,根本做不了生意,所以也在打发着无聊。

“现在电视里正在放着世界杯足球德国·土耳其之战呢,所以客人们才没有来”她说。

原来如此,怪不的呢。在这样的日子里来到绳索街没准会有别的收获,可是,就如我重复了多次说过的那样,非常遗憾,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走出电话酒吧,我来到了汇合处的色情酒吧,点了一杯威士忌喝。色情酒吧里巨大的投影幕上也在播放着世界杯德国·土耳其之战,看起来精疲力竭的中年男子们直直地盯着画面。在色情酒吧里播放足球比赛这回事虽然很奇怪,不过马上比赛的上半段就结束了。画面突然变回了色情录影带,开始播放起那些一如往常的一丝不挂的镜头来。然后,随着一丝不挂的镜头跟着吞咽口水之声而结束,又开始放起了足球比赛的后半段。在这段时间里,那些大叔们不管是看足球赛也好,还是色情录影带也好,一直保持着一贯的神情盯着画面一动不动。这,实在是了不起。

#4.

B级电影、B级酒吧。

夜风凛冽之科隆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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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科隆看了一部名为《ANCHOL:DERTOR ZUM HALLE》,即《吴哥窟:通往地狱之门》的超B级美国战争电影。因为是德语的配音,所以细节的部分不太清楚。但总而言之,这是一部无药可救的B级电影。为什么来到科隆就一定要看这种东西呢?我很疑惑,不过,总之为了消磨时间我还是看了。

走出电影院,如同看完B级电影后的惯例那样,夜风冰冷袭人,让人想喝啤酒,于是就走进了亚琛大道的一家显眼的小酒馆。进去一看,这里也是一个完美的B级酒馆。服务员是位戴着银框眼镜的五十岁左右的大婶,客人是一位像是参加过柏林攻防战的、腿脚不好的幸存者老头。他们两个人坐在吧台两边小声地谈论着什么。背景音乐当然是波尔卡了。

在科隆喝啤酒,首先让人惊讶的就是玻璃杯实在是太小了。容量大概二百毫升,也就比瓶装可乐大那么一点点。说到喝生啤,我已经习惯用大啤酒杯了,我还从来没有用这么小的杯子喝过。当然,我续杯了。送来续杯的服务员/女服务员用圆珠笔做上记号,简而言之,就是写上椀子麦酒。虽然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要在科隆的酒馆里做这些麻烦的事,总之规定就是这样的。

于是我在科隆最顶级的B级酒馆里,一边喝了好几杯椀子麦酒,一边吃奶油鲱鱼。不知为什么,科隆的奶油鲱鱼特别好吃。虽然莱茵河不可能捕到鲱鱼,但不管在哪家店里都很好吃。

走出B级小酒馆,夜风依旧清冷,我呼哧呼哧站着吃着热腾腾的立食披萨,披萨量很足,一块大概300日元左右。不是脆脆的那种底料,而是类似柔软的什锦烧的质地,这也是相当不错的东西。吃完了披萨,总算恢复了精神,接下来去看《电光飞镖侠》。来科隆却只做这些事情,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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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法兰克福动物园的餐厅和食蚁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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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米其林旅游指南中,三星就代表着“worth a journey”,意思是说,即使是费尽周折也请前去,因为那里有值得去的东西。不过,在法兰克福这座城市中,只有一个地方被授予了这个三星的荣誉。不是歌德的故居,也不是大教堂,而是法兰克福动物园。在整个德国,能获得三星的动物园只有这里。

动物园位于城市中心稍微偏远的地方,乘坐市电去那里最为方便。这座动物园的一个特色就是尽量减少笼子的数量,尽可能让动物呈现出最接近自然的状态。因此在野鸟舍中,各种鸟类会在观众头顶上飞来飞去,有时甚至会在观众头上落粪便,但这就是自然,总体运营的豁达态度让人觉得这也无可奈何。这一点与上野动物园大不相同。但如果人太多,变得像上野那样也属实无奈。

进入正门,右手边有一个像样的餐厅,可以在这里吃到相当不错的午餐。这里有类似于当日菜单的东西,也可以挑选葡萄酒喝。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冬天,所以动物园门可罗雀,餐厅的顾客只有一位穿着毛皮大衣的有品位的老太太。可能因为有老年人免费巴士的原故,德国的动物园里老年客人非常多。这位女士独自一人坐在里面的桌子上,安静地吃着午餐。我就在这儿喝着啤酒,吃着牛肉香肠,然后因为很冷,我又喝了杯加了兰姆酒的咖啡。

窗户外偶尔传来动物的叫声,除此之外,一切都非常寂静。因为笼子很少,冬天的法兰克福动物园看起来就像是个被遗弃的村庄。

喝完朗姆酒咖啡后,我离开餐厅走进了食蚁兽的展馆,开始观察食蚁兽。那是一对食蚁兽夫妇。可是,这两只食蚁兽夫妇蜷缩着,紧紧地缠在一起睡觉,实在看不出来像是两只食蚁兽的夫妇。它们看起来就像一头毛发蓬乱、形状怪异的怪兽。一小时后我再次经过这里时,它们仍然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还在睡觉。

#6.

难分高下的德国动物园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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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聊关于动物园里的餐厅的话题。

汉堡市郊外的哈根贝克动物园内也有像模像样的餐厅。但是,这里的女服务员差点劲,味道也一般。我吃的是肝肠和香肠,还有黑面包和土豆沙拉套餐,再加啤酒,大约花了一千二百日元。价格并不算贵,但总体氛围却并不太有动物园的亲切感。所以如果想便宜点的话,不要去餐厅,可以去玩具火车前的摊位点生啤酒、面包夹香肠和薯条,这些大约只需花费五百日元。

哈根贝克动物园在米其林指南上有两颗星,但实际感觉并不比法兰克福差太多,从广阔的面积和丰富的绿地来看,这里反而更加宽敞和舒适。在广阔的园区里,有很多名为马拉的南美洲产的野兔类动物,它们四处飞跑,向游客们乞求着食物。可是,动物园实在地方太大,全部游览完就筋疲力尽了。

在柏林动物园,就遗憾没有这样的餐厅,只能在自助餐厅中用餐,但价格便宜,味道也还不错。啤酒也有种类齐全,还有那种用吸管喝的柏林白啤酒。另外,在这里喝咖啡的话,还可以得到附带动物图案的装袋角糖,我很推荐哦。

柏林动物园是一个功能齐全、设计巧妙的动物园。我在那里待了三天(真是闲啊),但一点也不觉得无聊。我特别喜欢熊猫的栏舍,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去柏林动物园的熊猫栏前几乎都没有看到什么游客。即使偶尔有人在,也都看起来一副很无聊的样子。因而熊猫似乎也得以在栏舍里悠闲地躺着,这真是有趣。在这种地方,熊猫肯定能长寿吧。

那么,在柏林动物园中最受欢迎的动物是什么呢?实际上最受欢迎的是蟒蛇。水族馆蟒蛇的玻璃栏前总是挤满了兴奋的孩子们。这可能是由于国情的不同吧,奇怪。

#7.

中午十一点的中央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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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德国,从星期六下午到星期一早上,除了餐厅和特定的药店外,其他店铺全部无一例外地关闭着。所以,如果在星期六下午突然想要挖耳朵买挖耳勺,或者发现录音机的电池没电了,那就完全没办法了。

万幸的是,在大都市,可能并非毫无急救之法,可以去当地的中央车站寻找帮助。在中央车站通常会有大型购物街,因为这里是唯一在假日也被允许开放的地方。简直就是一种“幸好开着”的感觉。

但不仅仅是紧急情况,中央车站购物街平日也非常有趣。站内购物街有理发店、花店、书店、化妆品店、杂货店、酒店、烟店、面包店、水果店等,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能找到。当然,还有餐厅。汉堡中央车站内,首先有高级餐厅,其次类似于日本百货公司的食堂的普通餐厅也有。此外还有香肠摊、啤酒吧、牛奶吧、快餐摊、甜点摊、三明治摊等等,一应俱全。

摊位的价格为苹果蛋糕一百二十日元,生啤酒(中杯)二百日元,香肠一百八十日元,咖啡一百二十日元。如果是在普通餐厅点上等的早餐,早餐会有大块的火腿和三块芝士面包,配以丰富的黄油和果酱,还有煮鸡蛋、橙汁和壶装咖啡,大约八百日元。吃这么多当然会吃得饱,这比在酒店吃昂贵的早餐要聪明得多了。这样甚至可以直接在车站里生活呢。

车站,尤其是大型车站,不论是哪个国家,总是充满了像一百个人用力擦拭什么东西一样的奇怪喧闹。在这样的喧闹中,独自一人坐在空空的餐厅桌前,小口喝着啤酒,心情也会变得安宁。不断移动的人们的身影,使我暂时意识到自己仍然在某种程度上与他们相连,就像被海浪拍打的木桩一样。

#8.

非当地之歌,乃当地之电影厉害,

《柏林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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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在看报纸,然后注意到柏林的库达姆区有一家小电影院正在放映一部名为《柏林战役》(SCHLACHT UM BERLIN)的纪录片,于是我决定去看看。这部电影每周只在星期日上午十一点开始的早场放映一次,其他时间则在放映《闪舞》。当我告诉柏林的市民这部电影的时候,他们说:“哇,那部电影还在上映吗?我记得它在同一个小电影院里已经放映了七、八年了。”如果这是真的,那可真了不起。

《柏林战役》的电影长度大约为一小时,所以在正片之前会放映两部短片。其中一部是记录了二十世纪初期柏林市民生活的电影,而另一部则是现代柏林的旅游介绍。这两部短片放映结束后,正片开始播放。观众中有一半是战时一代的老夫妻,另一半是年轻人。入场率大约是五成。大家都安静地盯着银幕。没有人吃爆米花或者喝果汁。氛围显得紧张而沉重。

这部电影以一九四五年初春为背景,希特勒站在前线准备捍卫首都。与此同时,苏联军队发动了迅猛的进攻,成功地渡过了多瑙河,最终包围了柏林。然后,激烈的柏林攻防战开始了,最终导致城市遭受了彻底的毁灭。虽然这部电影只是将德国和苏联两边的新闻片段拼接在一起,但由于它的朴实无华,反而显得生动逼真,具有相当的震撼力。有点像《阴阳魔界》中约翰·兰迪斯执导的那一集,看完电影后一走出电影院,周围仿佛变成了一九四五年的柏林,让人不禁有些担心。虽然不如目黒的秋刀鱼那么有名,但我还是觉得这部《柏林战役》最好还是去柏林的电影院看。如果你在星期天去柏林的话,强烈推荐一下。

说到地方性的电影,我还想提一下在靠近柏林动物园站的观看的《动物园站的孩子们》(克里斯汀·F)。也许是因为周围的环境,这部电影的真实感非常强烈,令人印象深刻。

#9.

沃尔夫冈的怪异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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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德国有相当多的二手唱片店,但很难找到稀有物件,即使有,价格也很贵。所以,在这次旅行中,我没有买太多二手货,取而代之,我买了很多全新的唱片。在这些唱片里,我回到日本后最喜欢听的是由一位名叫拉莫娜的女孩演唱的《Tanz im Feuer》这首单曲,这其实是《闪舞》的德语版本。简而言之就是,她用“Tanz im Feuer”(火焰之舞)替换了那首歌中的“What a feelin!”(多么美妙的感觉)部分,这个变化让这首歌充满了可爱的感觉,很得我心。我通常喜欢听流行歌曲的当地语言版本,就像土耳其语版的“情热的花”或荷兰语版的“感伤之旅”一样,我对此情有独钟。

当我把这个故事告诉给沃尔夫冈时,他拿出了很多怪异的唱片,说:“来,听听这些。” 作为一名音乐家和古怪唱片的收藏家,他在这方面相当偏执。他给我播放的其中一个是德语版《头发》中的“Aquarius”,将其中的“What a feelin!”(多么美妙的感觉)替换成“Wassermann!”(水瓶座)。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对的。根据沃尔夫冈的说法,这是“战后德国产出的最糟糕的东西之一”,但如果你放轻松心情来听,它真的会令人捧腹大笑。此外,他还让我听了朋克版本的“白色圣诞节”和“传统的厨房约德尔”等令人笑到肚疼的唱片。

沃尔夫冈的公寓位于柏林墙附近的土耳其人居住的街道中心。一般来说,德国人认为住在土耳其人街道的家伙都是反社会的废物,但我在土耳其人街道认识的人,包括沃尔夫冈在内,大多数都非常友善、聪明、纯真。在东京,似乎没有被称为“住在那里的家伙都是废物”的地方,这也许是一件好事,但也可能只是很多事情都相对内向一些而已。

#10.

有关德式病气唱片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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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汉堡,虽然没有像柏林的土耳其人街道那样繁华,但也有一些相对类似的地区,虽然不那么多元化,但同样也有外国劳工、贫穷的学生和不太成功的艺术家住在那里。如果你越过城市外围的墙(Wall),前往阿尔托纳,那里有很多平民饮食店,你便可以在那里尽情享受。

特别是在柏林的腓特烈大街地铁站附近,有不少适合学生的二手书店、文化商店和唱片店。其中最有名的莫过于<RIP-A-RECORD>唱片店,这家店专门经营朋克、地下音乐和病气唱片。虽然店面不是很大,但里面摆满了各类唱片,足以满足唱片发烧友的需求。店员的外表可能显得有些粗糙,但他们非常乐意提供建议和帮助。

这类唱片店当然在柏林也有,但柏林和汉堡之间的唱片种类有很大的不同。这是因为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本地唱片,通常以当地的音乐场景和文化为中心销售。汉堡的本地唱片在柏林并不常见,反之亦然,柏林的本地唱片在汉堡也不常见。

在<RIP-A-RECORD>唱片店购买了一些有趣的本地唱片后,店员送给我一张名为“广岛”的迷你单曲,并说:“这是我制作的。” 这张唱片的封面照片是在奥斯维辛的焚尸炉前,背面则是广岛原子弹爆炸的照片,内容相当强烈。实际听起来,虽然我无法理解歌词,但它是一张阴郁而令人印象深刻的唱片,其中反复出现“广岛啊、广岛啊”这样的阴暗歌词。总的来说,这相当有趣。不过说实话,就我的口味而言,我更喜欢马特·丹尼斯的音乐。

在柏林的土耳其人街道,我随便走进了一家古书店,发现那里也有相当多的病气唱片。我问店主女士哪些唱片有趣,她回答说:“嗯,有什么有趣的呢,我个人只听维瓦尔第。” 于是,我只好随便买了五、六张唱片,结果其中一半都是政治演讲的唱片,这种情况真是让人感到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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