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火光——读《杀死骑士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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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常的荒诞、艰辛与疲乏中,构筑诗意的城堡。

村上春树的艺术世界(CSCS208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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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火光——读《杀死骑士团长》

唐乔凡尼拉下地狱的剧照


黑暗中的火光——读《刺杀骑士团长

文/songhealth

 

 

一、开始于纳粹时期维也纳的故事

 

一切都要从那次未遂的暗杀事件开始。

 

雨田具彦,一个出身望族又初出茅庐的西洋画画家,为了求学远渡重洋来到维也纳。然而那时在维也纳等待他的,除了约翰·施特劳斯和他指挥的维也纳爱乐乐团之外,还有无数纳粹以及极权的恐怖氛围。就像电影《色戒》里的青年学生们一样,雨田具彦也参加了当地的学生反抗组织。为了恢复自由,他们决定要暗杀一个纳粹高官。恰好,雨田具彦当时深爱的情人的父亲正是这位高官。然而,在盖世太保的运作之下,组织被一网打尽。当然,所有人无一例外被反复严刑拷打,手段之残酷可能已经远远超出正常人所能想象的极限。

 

由于本家在日本政界的影响力,纳粹政权同意释放雨田具彦,具体条件不得而知,但是严守全部秘密自然包含其中。然而,活着走出盖世太保魔掌的只有他一个人。他的爱人,他的同志,全部死于纳粹的折磨。带着无尽的怨恨与愤怒,雨田具彦回到日本。无法向任何人透露在维也纳到底发生了什么,雨田具彦放弃了学画至今浸染全身的西洋画技艺,开始从头学习日本画,后来成为一代宗师。

 

在雨田具彦求学维也纳的同时,他的弟弟雨田继彦因为一个文书上的错误,被迫放弃钢琴而卷入日本军国系统的狂潮之中。这股狂潮将雨田继彦带到中国战场,直至南京。战后的南京,大屠杀正在进行。雨田继彦作为一个“为弹钢琴而生”的人,此时也站在屠杀者的立场,被上级军官强迫要求斩下平民的头颅。手腕细弱的他完全没有足够的力量一刀两断,只能一刀,两刀,三刀,然而还是无法完成。所谓“战友”和上级军官的无情嘲笑,眼前满身是血还在不停翻滚、嚎叫的无辜平民,手里几乎无法继续握住的军刀。这些已经足够摧毁一个理智尚存的正常人。

 

 

黑暗中的火光——读《杀死骑士团长》

南京大屠杀杀人比赛

 

如果不够的话,那么后来军官为了“磨练心智”,“成为合格的天皇军人”,从而反复让他继续斩杀平民之后。雨田继彦便再也不是之前的自己了。事实上,为了“挽救自己的人性”,留给他的选择只有一个,自杀。雨田继彦回国之后,写下自己在中国所经历的一切后,作为一个钢琴家割腕自杀。对他的家族来说,这是永远无法抹去的耻辱印记,也因此雨田继彦以及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都被尘封。而得知了弟弟死讯以及看到弟弟留下的遗书之后,加之自己在维也纳所经历的事情,雨田具彦想必也不再是之前的雨田具彦。

 

黑暗中的火光——读《杀死骑士团长》

 

在自己和至亲经历了如此深入骨髓的暴力后,雨田具彦将毕生所学乃至自己的血肉,自己的灵魂全都刻入一幅日本画,画名起为《刺杀骑士团长》。完成之后,恐怕没有任何人看过它,雨田具彦便将它裹入包装,藏到屋梁下的阁楼上面。直到本作主角“我”碰巧发现了这幅画。然后,就像翻开《海边的卡夫卡》里的入口石一样,各种奇妙而不可思议的事情便接连开始发生。

 

二、挖井,往下不停地挖

 

对村上春树而言,尤其是他使用第一人称的作品,主角大都没有姓名,都是以“我”这一视角直接出现。当然,我们完全可以简单地认为“作品就是这样”,无需过度解释。但是,考虑到村上春树写长篇小说时常年“挖井”(还有最新的地下一层和地下二层)的理念,所谓“我”这一角色绝对不是一个在动笔之前就有丰满人设的角色。村上春树往往会因为一个或数个元素而获得启发,为将这(些)元素发展下去而开始长篇小说的写作。

 

正如他本人在与川上未映子的访谈里提到的那样,《刺杀骑士团长》这本小说乃是基于三个独立的元素而获得生命:一是《刺杀骑士团长》的书名;二是《二世之缘》这篇小说的印象;三是此前村上春树写过的与本作开头几乎重合的一个片段。三个元素凑在一起,便催生了这部长篇小说。至于“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小说里会经历什么样的事,那都是动笔以后的事情了。

 

 

黑暗中的火光——读《杀死骑士团长》

“我觉得,人的心啊!就像一口深井,不是吗?

到底哪里是底?谁也不知道。”

——村上春树《飞机》

 

换句话说,对村上春树这么一个相信行动所带来关联性结果的人而言,写长篇小说就是一个探索自己意识深处的过程。如果说《世界末日与冷酷仙境》、是对个体意识探索的极限,那么随着与河合隼雄先生以及荣格心理学的接触,以《海边的卡夫卡》为界限,村上春树开始尝试对集体潜意识进行探索。例如《1Q84》里的Little People,以及《没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礼之年》里对少数人团体所共有集体意识的探索。《杀死骑士团长》这本小说所探索的或许正是个体、刻骨的暴力事件以及集体潜意识三者之间的关联,为此村上春树创造了新的隐喻和Idea作为装置,让故事和他的探索继续前行。

 

 

三、与驾驶白色斯巴鲁森林人的男人相遇

 

以此为视角重新演绎故事主线。“我”作为一个专职肖像画的画家,在得知妻子出轨后如遭晴天霹雳,唯一能做的就是驾车出走。去哪,去多久都在所不问。路上偶遇陌生女子,并与其度过了蕴含暴力性种子的一夜。而这种子的渊源或许与妻子的出轨有关,或许当时在“我”被用毛巾勒住脖子的陌生女人一瞬间与妻子重合,因此那暴力有了“正当性”。而在偶遇这陌生女子的同时,贯穿全篇驾驶白色斯巴鲁森林人的男人也出现了。

 

作为一个明显的隐喻,这男人或许与蕴含“我”自身的暴力性有很深的关联。对“我”来说,这男人始终伴随着危险,是一个“我”不愿直接面对的对象。虽然日后“我”决意面对自我之时,为认识自己开始描画这男人,但是在仅仅完成线稿的情况下下意识地收笔,直觉感到完成这幅作品将导致不好的事情发生。或许,“我”在潜意识里知道这男人代表潜伏在自己内心的暴力性,如果彻底画完这幅画像,就意味着这种暴力的觉醒;伴随着行动所必然带来的关联性结果,那么觉醒的暴力一定会损害身边的人。因此,“我”决定把它放到阁楼之上。换言之,也就是“我”有意识地将自己与自己的暴力性分离,并将后者束之高阁。待到很多事物平稳,自己有力量战胜它的时候,说不定会再完整地画出那幅“白色斯巴鲁森林人的男人”。

 

 

四、刺杀骑士团长是一幅怎样的画?

 

当“我”结束旅程,来到雨田具彦长年住过的家中暂住时,我所偶然发现的《刺杀骑士团长》成为一系列奇妙事件的开端。这幅画作为日本画名家雨田具彦未披露的生涯之作,蕴含了太多太多的情感与诉求,换言之,这幅画拥有无与伦比的打动人心的力量。对处于不稳定时期的“我”而言,它的出现必然意味着诸多事件的开始。

 

对雨田具彦而言,过去发生的充满暴力性的事情恐怕一度彻底征服了他的内心。但是他又是那么一个拥有不俗天赋与强韧意志的人,他一定不甘心就这么沦陷。于是,他用从头重新学习的日本画技法创造了《刺杀骑士团长》,歌名想必与他熟悉的歌剧《唐·璜》相关。在这幅画里,他以自己对暴力无比的憎恶,对失去的爱人和伙伴深切的追忆,对自己无时无刻不在体验的无力感的痛苦,以及与憎恶、追忆和痛苦同等程度强烈的实现过去夙愿的愿望,用登峰造极的笔力画出这幅作品。毫无疑问,它深深地打动了处于特殊时期的“我”,并导致当时“我”所身处的“场”发生一系列变化。

 

黑暗中的火光——读《杀死骑士团长》

 

所谓“场”,对村上春树而言,或许就是出场人物之间关系的总和。由于出场人物并非终局性或者说不可能再有所发展的角色,因此角色始终处于变化的过程中,而单个角色的变化或发展,势必导致“场”发生变化,进而引起“场”内其他角色同样发生变化。“场”发生变化可能伴随着某种标志或隐喻的出现。例如在《海边的卡夫卡》里的入口石,《1Q84》里的两个月亮,以及本作中的骑士团长。这种隐喻也往往伴随着另一个世界的出现,而对于另一个世界,我想村上春树极有可能是将其与集体潜意识相关联的。这点将在后文继续陈述。

 

骑士团长自称Idea,亦即理念本身。在读到骑士团长出现的段落时,想必读者各位都会大吃一惊。当然,骑士团长如何突然跑到村上春树的写作中的大脑里也非常令人好奇。总之,骑士团长是一个意义非常关键的角色,对故事的推进可谓至关重要。

 

值得一提的是,村上春树在与川上未映子的对谈里提到,他在写骑士团长就是Idea之时,对柏拉图具体如何使用Idea这个术语完全不知。换言之,村上春树完全是在自己的意义上使用Idea这一具有强烈既成意义的术语,而且,冲突的对象是柏拉图。恐怕这也会成为本作乃至村上春树本人被抨击的重点之一。暂且抛开柏拉图和他的理念观。回到本作当中,村上春树是在什么意义上使用Idea的呢。我想,从Idea的自白推断,Idea还是一种观念,而且无关善恶评判,永远处于价值中立的立场。当然,他的饶舌善辩实在无法不让人想起《海边的卡夫卡》里出现过的山德士上校。从功能论出发,二者恐怕会有很多相似之处,但一定不会完全相同。

 

如果专断地采用唯心主义与唯物主义两分的标尺划分作家,那么村上春树一定属于前者。对村上春树而言,世界必然是多重性的。我们所认识到的世界与客观存在的世界必然不会完全契合,若是再考虑到人际社会的复杂性,那么恐怕每个人所理解的世界与每个人都不相同。这样一来,对个体而言,客观存在的世界反而不如他或她所认识的主观意义上的世界重要,毕竟,每个人都只能活在自己所认识的世界里。而谁又能保证,自己所认识的世界没有因为自己的缺陷或局限性而发生扭曲呢。

 

本作将主角设定为擅长肖像画的作家有一大好处在于:画他人的肖像画本身便成为认识他人以及认识自己的一个隐喻。事实上,我想本作的一大主题就是那句箴言“认识你自己”。描绘他人当然是了解他人的途径,但是借由这一途径或者说借助他者这一定位,画家应当也会增进对自己的认识。而且,这一认识乃是建立在与他者的关系之上。换言之,这就可能会构成认识与关系的互动。对“我”而言,这一互动的过程始于免色的委托。

 

五、拥有雪白头发叫免色涉的男人

 

“我”在搬到雨田具彦的房子之后,“碰巧”接到了一个男人要求为自己画肖像画的委托。实际与他见面之后,“我”便感到自己不得不为他画肖像画,因为这个男人的脸深深地吸引了我。“我”之所以如此希望完成免色涉的肖像画,或许原因在于“我”希望借由免色涉这个人来更多地认识自己。事实上,“我”在完成了他的肖像画之后,有了创造“白色森林人的男人”这幅画的欲望。

 

如果要对免色涉这个人的本质进行探索,不难发现寻常普通的暴力性恐怕无法在这个人身上发现。但是,这当然不意味免色涉本人能够免于暴力性的影响。更有可能的是,暴力性转换了形态潜伏在免色涉的心里。我想,或许可以称之为控制自己和他人的能力与欲望。对免色涉而言,这几乎是与生俱来的。他身边的人和事恐怕都会不知不觉地按照他的欲念流动,即使他本人对此并没有采取积极主动的姿态。村上春树心里的免色涉应当就是这样的人。免色涉一生叱咤风云,成功后急流勇退,完全过上了自己认为最适合自己的生活。

 

但是,只有一个人他没能预料,也没能控制,那就是秋川真理惠的生母。她明知免色涉不会与自己结婚,在与他交往的最后,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与他发生激烈的异乎寻常的性关系,并可能怀上了他的孩子。对免色涉而言,一切都在掌握中的人生居然发生了这样无法预计也无法控制的变数。恐怕这成为了彻底改变他人生轨迹的事件。

 

免色涉自己说,他完全不想知道秋川真理惠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女儿,但是却又完全不能放下她。为了她甚至不惜用“非常强硬的手段”买下了真理惠家对面的豪宅,并从北约军方想办法弄到军用望远镜,目的只有一个,为了看到真理惠。在他家中一个彻底对外保密的房间里有一个衣柜,还收纳着秋川真理惠母亲生前穿过的衣服。这个秘密他决意不向任何人揭示。正如骑士团长对躲在衣柜里的真理惠所说的那样,面对衣柜的免色涉“既是免色涉,又是不是免色涉的其他东西”。或许对陌生人而言,免色涉永远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那个人。但是一旦再次陷入到与真理惠母亲的回忆当中,或者说回到过去没能自我了结的关系里,他身上隐藏起来的暴力性自然开始浮现,让他不再只是免色涉。这时对真理惠而言,免色涉代表的只是真切的危险。

 

六、地下世界与集体潜意识

 

如果你是喜欢村上春树喜欢到想要读完他所写下全部作品的人,那么有一本强烈推荐的书,《村上春树去见河合隼雄》。河合隼雄是日本著名的临床心理学家,也是日本第一位取得荣格研究所荣格派分析师资格的人。荣格心理学又称分析心理学,提倡集体潜意识(Collective unconscious)这一核心概念。开创这一学派的荣格本人是弗洛伊德的学生,但后来走向了与弗洛伊德完全不同的理念道路。

 

 

黑暗中的火光——读《杀死骑士团长》

弗洛伊德与荣格

 

荣格认为,人格结构由三个层次组成:意识(自我)、个人潜意识(情结)和集体潜意识(原型)。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三个层次完全契合村上春树提过的屋子的比喻。具体而言,村上春树在与川上未映子的对谈里提到,作家会在三个不同深度的层面上创作故事。三个层面恰如房屋的一楼、地下一层以及地下二层。一楼是所谓最为现实的故事,例如日本传统意义的私小说,只讲述以自己为视角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地下一层则涉及自己的潜意识,换言之是对自我的探索。而地下二层,直接涉及集体潜意识,是对多数人类乃至人类共有的潜意识的探索。对作家而言,也是最为危险的领域。这里的危险,可能是迷失自我,或者是发掘出有害的元素。村上春树更是在对谈里直接讲到“虚构作品是确实拥有真实力量的事物。以此看来,世界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以故事的形式在争夺‘所有人潜意识’的领域”。主义是如此,教义也是如此,所有话语权也是如此。

 

所以,以荣格心理学的视角去阅读村上春树的作品对理解他的意图非常有益。顺着这一思路再去分析出现在本作里的诸多隐喻就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情。但是必须留心的是,对原型(隐喻)的解读必然因人而异。我所理解的隐喻与他人所理解的势必不同,因为我所身处的世界与他人所身处的世界虽有重合,但一定有所不同。对隐喻的解读也是如此。

 

暴力性作为本作的核心元素,毋庸置疑也是人类集体潜意识当中的关键一环。如前所述,雨田具彦经历了刻骨铭心的暴力事件之后,仿佛是将自己最重要的部分从身上分离了出来,《刺杀骑士团长》这幅画才得以借由雨田具彦的血肉和灵魂而诞生。作画某种意义上与写作一样,创作者对创作对象探索得越是深入,作品本身拥有的力量也就越强。能够最广泛地打动人心的往往是这样的作品。如果说人类的集体潜意识真的存在,那么个体潜意识与集体潜意识之间一定有类似于“通道”之类的东西存在。看到《刺杀骑士团长》的人恐怕必然会对蕴藏于自身的暴力性进行反思,这种反思可能是意识所主动追求的,但更可能是无意识地探索。而这种无意识地探索,往往可能将个体引向集体潜意识的深处。所以它所引发的后果可能超乎预料。所谓“通道”就是如此。

 

“我”看到《杀死骑士团长》后,“通道”已经打开。标志就是骑士团长的出现。骑士团长作为Idea,或者说事物的原型,本身超乎善恶,寄身于集体潜意识当中。在为免色涉创作肖像画时,“我”看到了潜藏在免色涉意识深处的暴力性,并借由肖像画向免色涉将其揭示。当然,免色涉对此本来可能也是心知肚明。免色涉后来采取的一系列行动,结果上引导真理惠为了查明真相偷偷跑进免色涉的家宅里,并在秘密房间的衣柜里渡过三天。外界当然只能认为她失踪了。“我”知道麻理惠失踪后,清楚地知道她正在面临非常真实的危险(后来就知道这危险源自免色涉)。决意救出麻理惠,“我”主动根据骑士团长的指引,来到雨田具彦的病床前,在他眼前再现了杀死骑士团长这一行为,强行打开了通往集体潜意识的通道,并前进到最深处,通过了种种试炼,成功脱离了危险区域(集体潜意识深处)。借助骑士团长这一隐喻所提供的关联性,“我”与麻理惠的境遇在某种意义上合二为一,互为隐喻。“我”成功地战胜试炼脱出困境这一“事实”在结果上也为麻理惠逃出生天提供了可能性。故事最终走向善的结局。

 

七、结语

 

相信故事的力量,相信善的故事像火把一样带给人们温暖。这是村上春树始终坚信的理念。就像他所打的比方,其实我们还是像惧怕危险而躲在洞窟里的原始人类一样,热切地盼望敢于走出洞窟的人为我们讲述洞窟之外到底怎样。个人的记忆塑造个人,集体的记忆塑造集体,讲故事的人通过故事将集体的记忆流传下去。故事有善有恶,善的故事未必总是能够战胜恶的故事。衷心祝愿村上春树将自己的故事一直一直讲下去(诺贝尔奖是一定会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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