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消失后那笑也没消失,在我的心里留了很久

2015-01-08 村上春树 村上春树的艺术世界

 

 

在日常的荒诞、艰辛与疲乏中,构筑诗意的城堡。

村上春树的艺术世界(CSCS208209)

她消失后那笑也没消失,在我的心里留了很久

她消失后那笑也没消失,在我的心里留了很久

 

文 村上春树

译 林少华

 

 

总之我喜欢听遥远地方的故事。我像冬前的熊一样贮存好几个这样的地方。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浮起街衢,现出房舍,传来人语,甚至感觉得到人们那大约永远一成不变的、徐缓然而实实在在的生之潮流。

 

直子也跟我讲过好几次。我一字不差地记得她的话。。

 

“不知道怎么称呼才好。”

 

直子坐在阳光明朗的学校休息室里,一只手支着脸颊不无厌烦地说着,笑了笑。我耐住性子等她继续下文。她说话总是慢悠悠的,总是字斟句酌。

 

我们面对面坐着。中间一张红色塑料桌,桌上放有一个满满装着烟灰头的纸杯。从高高的窗口如鲁本斯的画一般射下的阳光,在桌面正中间画出一条线,将明暗截然分开。我放在桌面的两手,右手在光照中,左手在阴影里。

 

1969年春天,我们都正20岁。休息室给我们这些穿着新皮鞋、夹着新讲义、脑袋里灌满新脑浆的新生挤得再无插足之地,身旁始终有人因碰撞而互相埋怨,或互相道歉。

 

“那根本算不上城市。”她继续道,“有一条笔直笔直的铁路,有个车站。车站不成样子,下雨天司机恐怕都看不见。”

 

我点下头。尔后两人一声不响地茫然看着在光照中摇曳不定的香烟的烟。

 

“车站月台上总有狗从这头走到那头。就这么个车站,明白?”

 

我点头。

 

“出了站,有块小小的交通岛,有汽车站,有几家店铺……店铺都傻呆呆的,一直走过去就是公园。公园有一架滑梯三座秋千。”

 

“沙坑呢?”

 

“沙坑?”她慢慢想了一会儿,然后确认似的点下头,“有的。”

 

我们再次陷入沉默。我把燃到头的香烟小心碾死在纸杯里。

 

“那座城市真个无聊透顶!建造那么无聊的城市到底出于什么目的呢?无法想象!”

 

“神是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出现的。”我试着说了一句。

 

直子摇摇头,一个人笑了起来。那是成绩单上清一色A的女大学生常有的笑法。笑得活像《艾丽丝漫游奇幻记》里边的波斯猫。她消失后那笑也没消失,在我的心里留了很久,不可思议。

 

对了,无论如何我都想见见月台上跑来跑去的狗。

 

节选自《1973年的弹子球》,标题为编者拟。上海译文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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