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的语言是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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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树的艺术世界(CSCS208209)

我的爱尔兰微曛之旅

文 村上春树

 

在爱尔兰旅行最好的办法是租一辆车,去乡下随心所欲地慢慢游逛。以尽可能选择旅游淡季、一天行进的距离尽可能短些为好,不要贪心着这也想去那也想去。遇上可心的地方,最好就地停下,什么也不做,一连发几个钟头的呆。

不要预先订旅馆,走到哪里就在哪里物色看上去不错的住处,很容易找到。附近若有味道好的餐厅酒馆,就进去喝啤酒、吃晚饭。饭前或饭后喝一杯——两杯也无妨——爱尔兰威士忌。

“You need cube(要冰么)?”主人这样问你。

“No thanks. With just water,please. (不,光水就可以了。)”你回答。

主人会意地微微一笑,端来足足装有120ml的爱尔兰威士忌的大号玻璃杯(恐怕还有装180ml的),旁边放一小壶水。当然是自来水,不会上矿泉水那类煞风景的货色,因为自来水活生生的,好喝得多。当地人固执地认为喝好威士忌加冰好比把刚烤好的馅饼放进电冰箱,所以在爱尔兰和苏格兰去酒馆最好别要冰,这样被当作“文明人之一员”对待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了。

如果我们的语言是威士忌

当地人喝威士忌基本上是半对半地兑水(苏格兰的艾莱岛也是如此)。约翰·福特以爱尔兰为背景的电影《沉默的人》里,有人劝巴里·菲茨杰拉德喝威士忌:“要水?”“想喝水的时候我只喝水,想喝威士忌的时候我只喝威士忌。”他回答。作为电影场面虽然生动有趣,但实际上那样的人莫如说是少数派,大部分人则加少量的水。“那样才能喝出威士忌味儿。”他们说。

我一般干喝一半。也许是天生小气的关系,总觉得好东西用水掺和了未免可惜,横竖得干喝掉一半,然后停顿一下,加水进去,将杯子绕着大圈摇晃。水在威士忌中缓缓旋转,清澈的水和动人的琥珀色液体描绘出了由比重差带来的流畅纹路,稍顷融为一体。那一瞬间甚是美妙。

约四点钟时到达目的地,找旅店住下。冲罢淋浴,信步踱入旁边的酒馆。晚饭前要先喝一品脱黑啤。这个时间酒馆人最少,基本是空无一人,主人在里面百无聊赖地看报纸或看电视。若想打听当地情况,向他搭话即可,例如哪家餐馆味道最好,哪里有名胜古迹等等。对方肯定热情回答。喝完美味的啤酒,稍事休息,再慢悠悠上街散步,窥看店铺之类,物色看上去不错的餐馆,肚子也渐渐瘪了。这是旅行当中最快乐的时刻。到六点半,坐在找好的餐馆的椅子上,拿起食谱,研究吃什么合适。

 

进餐一般点葡萄酒(爱尔兰虽然几乎不产葡萄酒,但进口的应有尽有。哪家餐馆的葡萄酒目录都相当充实,大多数人边喝葡萄酒边进餐),但先从爱尔兰威士忌开始也可以,留在饭后也行。另外,饭后来一杯贵些的爱尔兰咖啡也是一策。这方面的搭配让人好生踌躇(虽然也无须循规蹈矩)。总之旅行当中对此类事情每天总要这个那个细加琢磨,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这也不是、那也不可……

以我个人的口味来说,适合饭前喝的爱尔兰威士忌一般有:杰姆逊、特拉莫尔露、布希密尔。适合饭后喝的大致有:珀迪、帕沃、麦芽布希密尔。总而言之,前者属于“激爽”系列,后者为“圆润”系列。当然如果整个儿颠倒过来,饭前喝“圆润”饭后来“激爽”,也不会有谁挑刺儿。没什么特殊规定,一切纯属个人喜好。

 

[ 摘自《如果我们的语言是威士忌》 林少华 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 小标题为编者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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