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春树:我从音乐那里学会了写作

 村上春树:我从音乐那里学会了写作

村上春树对谈小泽征尔

日本作家村上春树有两个爱好:跑步和音乐。日前,《与小泽征尔共度的午后音乐时光》中文版面世,记录了村上春树和指挥家小泽征尔展开的一段有关音乐和人生的对话。

小泽征尔因为女儿是一个文学爱好者,由此结识了村上春树。两位重量级文化人物能凑在一起聊音乐,机缘是小泽征尔的疾病。2009年12月,年过七旬的小泽征尔被诊断出食道癌并接受手术,在2010年11月至2011年7月的漫长休养中,村上春树从东京、檀香山到瑞士,对小泽征尔进行了一连串访谈。

村上春树在古典音乐方面的鉴赏力,让小泽征尔感到震惊:“他热爱欣赏交响音乐会和爵士音乐会,也在自己家里听唱片,甚至知道许多连我都未曾听闻的事,着实让人惊讶。”

村上春树与小泽征尔谈到了音乐与文学的关系,村上说:“如果问我是从哪儿学会写作的,答案就是音乐。音乐最重要的要素就是节奏。文章如果少了节奏,没有人想读。”

“文章就像音乐,也可以通过字词的组合、语句的组合、段落的组合、软硬与轻重的组合、均衡与不均衡的组合、标点符号的组合以及语调的组合营造出节奏感。音乐品位不够好,这些就做不好。”村上认为,音乐品位对一个作家相当重要。

“倘若文章有节奏,故事有节奏,接下来自然会文思泉涌。写作时,我会在脑海里自动将文章转化为声音,用这声音构架出节奏。以爵士乐的方式即兴演奏一个主题乐段,便能自然地产生下一个主题乐段。”村上的写作过程,也因为音乐而与众不同。

作为受访者的小泽也特别感念这次难得的音乐与文学相遇的时光:“和春树先生聊着聊着,关于卡拉扬老师、兰尼、卡耐基音乐厅、曼哈顿中心的回忆接二连三涌现。我得以重温许多回忆,还不知何故坦率说出了心中的话。”

村上春树的音乐与“音乐观” 林少华

村上喜欢看书,喜欢听音乐。村上的小说作品中出现音乐曲名、音乐家名字近八百次之多。《挪威的森林》、《舞·舞·舞》、《国境以南 太阳以西》、《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以及《去中国的小船》等小说名就取自欧美流行音乐。

村上最重视的就是音乐作用于灵魂的力量。在村上看来,一首乐曲、一支歌只要具有“安魂”元素,纵使技巧有所不足甚至演奏出错也是好的音乐。同“安魂”最相关的元素,是正义、悲悯与燃烧的理想。可以说,这是村上“音乐观”的基石或基本要素。

文学也好音乐也好,对于村上春树都是对抗“制度语言”或体制性文体的一种武器,同时又是精神避难所或镇魂歌、安魂曲。

村上说过一段话:“我想,听古典音乐的喜悦之一,恐怕在于拥有几首之于自己的若干名曲,拥有几位之于自己的名演奏家。在某种情况下,那未必同世人的评价相符。但通过拥有那种‘之于自己的抽屉’,那个人的音乐世界应该会拥有独自的广度和深度。而舒伯特的D大调奏鸣曲之于我便是这种宝贵的‘个人抽屉’。归根结底,我们是以有血有肉的个人记忆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假如没有记忆的温馨,太阳系第三行星上的我们的人生难免成为寒冷得难以忍耐的东西。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恋爱,才有时像恋爱一样听音乐。”

德国汉学家顾彬曾说中国当代作家之所以写不出优秀作品,是因为不懂外语之故。我甚至觉得,较之外语,说不定音乐对优秀文学作品的产生更有意义——音乐有可能促使想象力更为顺利地进入自由王国,进入天国,进入彼岸世界。古人将“乐”规定为“六艺”、“六经”之一,良有以也。

【回忆】

小泽征尔:

卡拉扬毫不理睬他人意见

小泽征尔回忆,他的老师、奥地利著名指挥家卡拉扬是一个指令非常明确的人。“卡拉扬老师毫不理睬他人的意见,一发现自己追求的声音与乐团奏出的有出入,就立刻怪到乐团头上。他会命令乐团不断演奏,直到奏出符合他期待的声音。”小泽说。

“卡拉扬总是对录音师提出许多细致的要求,比如要求录成这种声音之类的。他擅长在这种乐声框架中创造乐句,所以喜欢在这种回音中创作乐句起伏清楚浮现的音乐。”小泽还清楚记得。

对古典音乐颇为熟悉的村上春树在书里也透露,因为卡拉扬在音乐指挥方面的强势,他与柏林爱乐团也起过不少争执。小泽征尔承认了这一说法,但他表示“到最后双方得以修好”。

(记者 欧阳春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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